第(3/3)页 黄珍妮二话不说,从案子底下摸出一把算筹,‘啪’地一声拍在苏牧面前。 苏牧盯着那堆算筹,又抬眼看了看黄珍妮。 满脸的黑灰掩不住眼底的狂热,那双拨弄算筹的手上,布满了新旧交错的烫伤疤痕。 这疯婆娘,是真的拿命在玩这堆破铜烂铁,炸了七十多回都不肯罢休。 苏牧叹了口气,撩起衣摆坐下,把算筹一根根码好,指尖翻飞,开始推演。 黄珍妮搬了条凳子坐到他对面,单肘撑在案上大刀阔斧地坐在椅子上。 “你方才说的那个净铜法,最高能把铜料淬炼到几成纯?” “九成五。” “不够。我要九成八以上。” “九成八?你当炼铜是熬粥呢,火候到了就行?那得用特制的坩埚反复熔炼三遍以上,每一遍都得死死盯着火候时辰。” “那就炼三遍!” “你知道炼三遍得烧掉多少好炭?得搭进去多少人工?” “我不管这些。我只要我的枪管不再炸!” 苏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手里的算筹往案上重重一拍。 “行,这活儿我接了。但我有个条件。” “说。” “你这火枪的击发机括,用巧儿那套三层连环改造时,得算我一个。” “凭什么?” “就凭我是这大乾天下,唯一能把铜料淬炼到九成八的人。” 黄珍妮盯着他。 苏牧也不让步。 两个人隔着一张破案子,大眼瞪小眼。 院子外头,李胜端着两碗茶走过来,刚到门口就听见里头吵翻了天。 “你这个齿牙的咬合分寸不对!偏了至少两厘!” “放屁!老娘做了二十年的机括,这咬合的分寸闭着眼摸都不会偏!” “那你倒是说说,为何第三层机括联动时会卡壳?” “那是里头簧片的回弹力道不均!跟咬合分寸有甚干系!” “力道不均就是因为你咬合偏了!这暗劲儿传导的路径一歪,簧片受力自然就不对付。” “你到底懂不懂火器?” “我不懂火器,但我懂格物之理!” “格物?格物是个什么玩意儿?” “就是许大人说的那条地龙吸水之理!” 李胜站在门口,端着两碗茶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 他往屋里瞅了一眼。 苏牧那把视若珍宝的折扇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,沾满了灰。 他两只袖子撸到了肘弯,正拿炭笔在图纸上戳戳点点,哪还有半点文雅谷主的模样。 黄珍妮更狠,把巧儿那木匣子直接大卸八块,十二个零件摊了一桌子。 她一手抓着破铜管比划,另一只手把案板拍得震天响。 两个人的嗓门一个比一个高,谁都不让谁。 看到这一幕,李胜默默退了出去。 他端着两碗凉透的茶,走到正厅门口。 许清欢正坐在厅里翻看百工局的花名册。 “怎么了?” 李胜把茶放下。 “苏牧跟黄姑娘……吵起来了。” “吵起来了?” 许清欢翻花名册的手顿了一下。 “没动手,是吵起来了。为了个什么齿牙咬合的分寸,两人快把东厢房那张破案子给拍散架了。” 许清欢低下头,正想继续翻花名册。 就听到东厢房那边又传来一声巨响。 紧接着就是苏牧喊了一声。 “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听我说完吗!” 黄珍妮的声音更大。 “你倒是说点有用的啊!” (依旧无CP线)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