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黑皮接到电话的时候,正在西郊的仓库里跟人清点一批货。 他蹲在台阶上,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,听筒里沈明月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,说请他吃饭。 就他一个人。 黑皮把手机从左边耳朵换到右边耳朵,以为信号不好听岔了。 “嫂子,你那几个场子的事我听说了,回去我就跟庄爷说,明天就——” “不是这事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很淡,“就是单纯想找你聊聊天。” 黑皮拿着手机愣了两秒。 庄臣手底下的人,砍人砍货砍价什么都砍过,就是没被人找过“单纯聊聊天”。 他把烟头掐灭在台阶上,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 “行,哪儿?” 地址定在城南一条夜市街上,塑料桌椅从店门口一直铺到马路牙子边上,烧烤架的浓烟把整条街熏得热闹非凡。 黑皮到的时候,隔着老远就看见了沈明月。 她占了一张靠边的桌子,坐在那里,整条街都成了背景。 夜市街的灯光是那种廉价的暖黄色,从各家摊位的塑料棚顶上泻下来,把所有人都染成同一种酱色的模糊轮廓。 划拳的光膀子大哥,剥毛豆的卷发大姐,嘻嘻哈哈的年轻大学生,所有人的脸都被同一把刷子刷过去了,混在一起,分不出谁是谁。 她没有。 沈明月随便扎了个马尾,穿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,在整条街的浓油赤酱里,她那块像是被人单独调过色的。 隔壁桌总有目光就飘过来,在她脸上停一瞬,又赶紧收回去。 黑皮走过去,在她对面坐下。 屁股刚挨着塑料椅,隔壁桌大哥的眼刀就飞过来了。 黑皮谁啊,庄臣手底下刀尖上滚过来的人,被这种眼神盯着,后背居然痒了一下。 “嫂子,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往这儿一坐是什么效果?” 沈明月拧开一瓶白酒,给他倒满一杯,也给自己倒满。 “什么效果?” 黑皮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,“算了,当我没说。” 三杯下去,黑皮的屁股终于坐实了椅子。 五杯下去,他开始自己给自己倒酒。 话多了,手势也多了起来,说到兴头上会拿筷子敲碗沿,敲出几个不成调的点。 “黑皮,你是哪儿人?” “祖籍禹州的。” “中原啊,挺好,比我们那大山里头好,有时候报个警都得走个山路十八弯,我爸死的那年,我正上初中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