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的父亲是彻武侯王贲,水淹大梁,灭亡魏国,战功赫赫。 他是王家的嫡长子,从出生的那一刻起,就注定要继承这份荣耀。 但也正因为这个身份,更多人觉得他是活在先人的余荫庇护之下。 他身上的光环,好似都是家族赐予他的。 别人提到他,只会说“那是王家的公子”,而不是“那是王离”。 他努力学习,刻苦练剑,在尚学宫拜师墨家,成为墨知白的亲传弟子。 他以为,自己已经足够优秀,足够独立。 可今天,当着皇帝的面,他的父亲竟然请求皇帝帮他铺路。 正如皇帝所言,似乎他父亲也是这般认为,他失去家族和皇帝的庇护,就什么都办不成。 王离深吸一口气,单膝跪地。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,却依然洪亮:“陛下!诸子百家那头,臣无需陛下知会。臣自当将事情办好!”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,掷地有声。 嬴凌看着他,目光平静,淡淡地问道:“朕问你,你打算如何将事情办好?” 王离抬起头,说道:“自然是挨个登门拜访,献上重礼,表明诚意,动之以情,晓之以理。” 这是他想到的,也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。 嬴凌的嘴角,却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 他缓缓走下台阶,来到王离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年轻人。 “诸子百家的那些领袖……”赢凌缓缓开口,“可没一个是好说话的。” 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,敲在王离心上:“邹玄,阴阳家当代领袖,脾气古怪,对谁都不假辞色。你上门拜访,他可能连门都不让你进。” “许行,农家的领袖,最讨厌权贵子弟。你带着重礼去,他可能当面把你赶出来。” “公孙龙,名家的代表,最擅辩论。你跟他讲道理,他能把你绕晕,最后你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” “至于医家的阳庆、公输家的公输仇……”嬴凌顿了顿,“这些人,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。他们见过的世面,比你读过的书还多。你想动之以情,晓之以理?” 王离的脸色越来越白。 嬴凌继续道:“还有最重要的一点,这些人,都不喜欢钱财。”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,将王离浇了个透心凉。 “不喜欢钱财?”他喃喃道。 “不喜欢。”嬴凌肯定地点头,“诸子百家的领袖,不是商人,不是官吏。他们是学者,是思想家,是追求大道的人。钱财在他们眼中,不过是身外之物。你献上重礼,他们可能反而看不起你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了几分:“你若想用钱财拉拢他们,是行不通的。” 王离跪在地上,脑海中一片空白。 他以为自己的计划已经足够周全,可被皇帝这么一点破,他忽然发现……自己好像什么都做不了。 送礼? 人家不喜欢钱。 讲道理? 人家比你更会讲。 动之以情? 人家跟你有什么情? 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。 殿中一片寂静。 王贲依旧站在一旁,面无表情,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。 王翦坐在椅子上,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子,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。 有心疼,有担忧,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。 嬴政依旧半躺在老爷椅上,闭着眼睛,仿佛睡着了。 第(2/3)页